2007年7月15日星期日
+《朝华午拾:“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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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四十周年了,网上有很多纪念文章,也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
记得大概是70年左右,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老师带领我们参观一个“阶级斗争展览馆”,对学生进行活生生的教育。展览馆里面有讲解、图示和实物,让我们感觉到阶级斗争就在身边,需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
首先看到的是地主份子的变天账。这是从一家地主家地窖里面搜查出来的老地契。保留地契,当然是想变天,将来好对贫下中农反攻倒算。讲解词说,这个老地主,平时见人点头哈腰,其实是老奸巨猾,罪该万死。
还有另外一份“漏网右派”的日记,解说词说,这个道貌岸然的教师,心里阴暗,查抄出来的几大本日记,充满了卿卿我我的资产阶级腐朽没落的情调(日记记录了当事人的恋爱感受),更可恶的是还有向往国民党反动派的诗词。展出的部分就是这样一首题目叫做“海恋”的诗歌。我看到的是字迹娟秀的一首抒情散文诗,隐约记得的部分有,大海啊,我的故乡,我的归宿,我的向往,我的盼望!通篇就是大海这个主题。解说词说,漏网右派为什么如此肉麻地讴歌大海呢?很显然,他是向往大海那边的台湾国民党蒋匪,盼望他们反攻大陆。
展品中最具有爆炸力的是一份现行反革命的材料-地下反革命组织“民主正义党”的党纲草案。两名主犯就是前不久公审宣判死刑被游街示众、当众枪毙的党的主席和副主席。党纲宗旨是推翻共产党的独裁统治,建立民主政治。这当然是十恶不赦的异端,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一年一度的公审那天烈日炎炎,我们这个皖南山区的小县城,象过节一样热闹。公审在本城最大的操场(号称“中山公园”)举行。几千人把操场挤得水泄不通。罪犯们剃光头,挂着大牌子被押上来,死刑犯的牌子上在宣判后游街时被划上红叉。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死刑这种可以给公众带来兴奋的事件。有七八个罪犯被当场宣判死刑,其中包括那两个年轻的现行反革命,还有其他杀人犯和一个严重破坏上山下乡的生产队长(破坏上山下乡罪是指利用职权强奸或诱奸下乡女青年,罪大恶极者判处死刑)。每当宣判一个死刑,台上那个死刑犯就被身后两个彪形大汉摁住头颅,并往口中塞进物件,防止他们临死挣扎,呼喊反动口号。死刑犯表现各异,是一大看点。有的软瘫在地上,需要连踢带拉,才能勉强跪在台上示众。也有的竭力挣扎,头摁下去,又抬起来,这种人如果不封口,最可能呼喊反动口号。
公审大会结束后,是游街示众,每辆卡车前端押四五个罪犯,缓缓从县城大街上通过。全城能出来的人几乎都出来了,没有机会来操场看公审实况的,早早在家附近大街边上找好位置等待游街的车队。对于精力充沛、兴奋莫名的年轻人,干脆随着车队前行,有聪明的带上自行车,好赶上最精彩的执行枪毙的现场。虽然是公开处决,允许围观,但枪毙现场保密,大概是怕人满为患,影响公务。一般在游街以后一小时内执行枪决。根据以往经验,城外十里地左右,有两三个最可能的行刑现场,各处都有人守株待兔。我比较笨,随着人流东赶西赶,最后好不容易来到现场,除了人头还是人头,而且过程已经结束。人们围成一圈一圈,听亲眼目睹枪决现场的人描述每一个细节。行刑之后,有穿白大褂的法医现场验尸,签署死亡报告。后来有传言,说专政机构要求向被枪毙的反革命分子家属收取子弹费。我们当时觉得理所当然,子弹虽然不值钱,但这是对反革命家属的正当惩罚。
很多年过去,我一直怀疑,嗜血是否源于人的本性,否则如何解释行刑场上看客的兴奋和疯狂呢。当年就有这么个说法,革命群众的狂欢之日,就是阶级敌人的受难之时。
记于2006年5月18日
[补记1]
反正我们是毫不怀疑《海恋》作者的大海象征着不能明说的国民党。他是臭老九,又有资产阶级情调,肯定对现实不满,自然向往国民党。这难道不是「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么?
那个年头,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
我们学校就有一个右派,被下放到校办工厂(制造粉笔)监督劳动,灰溜溜的。我们不但和他划清界限,不得不在工作时接触时,吆喝他就象吆喝狗一样。这还不算,总想恶作剧刺激他,知道监督右派最忌讳这个右字,所以刺激他的办法是,故意用学军练习方步时候的腔调高声齐喊:左,左,左右左!这个右派心内怎么想我们这些学生,从来不知道。也许在想,“救救孩子”。也许被社会压垮了,什么也不会想,可听说他以前可是才子,反右时候特别猖狂。
[补记2]
提到嗜血,想起世界语创始人Zamenhof的《希望之歌》。这首诗歌成为全世界世界语者的《国际歌》,我曾经“机器翻译”过这首歌:
(099) LA ESPERO : ESPERANTISTA HIMNO ( POEMO FAR ZAMENHOF ) .
(100) EN LA MONDON VENIS NOVA SENTO ,
TRA LA MONDO IRAS FORTA VOKO ;
(101) PER FLUGILOJ DE FACILA VENTO ,
NUN DE LOKO FLUGU GHI AL LOKO .
(102) NE AL GLAVO SANGONSOIFANTA ,
GHI LA HOMAN TIRAS FAMILION ;
(103) AL LA MOND' ETERNE MILITANTA ,
GHI PROMESAS SANKTAN HARMONION .
(099) THE HOPE : ESPERANTIST'S HYMN ( POEM BY ZAMENHOF ) .
(100) INTO THE WORLD CAME NEW FEELING ,
OVER THE WORLD GOES STRONG VOICE ;
(101) BY WINGS OF EASY WIND ,
NOW FROM PLACE LET IT FLY TO PLACE .
(102) NOT TO SWORD BLOODTHIRSTY ,
IT PULLS THE MAN FAMILY ;
(103) TO THE WORLD EVER FIGHTING ,
IT PROMISES SACRED HARMONY .
(099) 希望: 世界语者的颂歌 (柴门霍夫所作的诗歌)。
(100) 新感觉来到了世界,
有力的声音走遍世界;
(101) 用顺风的翅膀,
现在让它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吧。
(102) 它不把人的家庭
引到渴血的刀剑;
(103) 向永远战争着的世界,
它允诺神圣的和谐。
+《朝华午拾:我的世界语国》
除了已经死去的语言,语言的地理分布不难确认。可世界语国(Esperantio)在哪里?世界语者(Esperantistoj)会很自豪地告诉你:nenie kaj chie (哪里都没有,可又无所不在). Esperantio estas tie kie estas Esperantistoj. (哪里有世界语者,哪里就成为世界语国。) 这使我想起我的基督徒朋友,他们对精神家园也有类似的表述。圣经说(大意),哪里有基督徒聚会,哪里就是我的国度。
的确,世界语对我,有着宗教般的吸引力。当年初入北京世界语圈子,感受到的新鲜和温暖,使我一个外地人兴奋莫名,遂以全部热情投入。二十多年了,我的世界语国也经历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昆明全国第一届世界语大会
去昆明开会,是我的世界语之旅的第一次远行。我们北京一伙人,一路谈笑,亲如一家。同行有邱大姐(歌唱演员,文革时唱过家喻户晓的“我为革命下厨房”)和老大哥王彦京(一个很英俊的小伙子,是“老”世界语者了,常跟我们吹嘘他是黄埔一期,当年在大礼堂上百人接受文革后第一批世界语培训的光荣经历)。途中遇到一位山西姑娘,独自远行开会,起先不爱理人的样子。后来熟了,才知道她天性活泼开朗,完全不象北京女孩那样一本正经,是那种性情温和、相处让人舒服的人。都是年轻人,自然比较聊的来,一直相处得很自然愉快。接触一多,不时招来老大哥的善意讥讽:你那位 Shanxi-anino 呢?我当时已经悄悄地有北京女友了,岂敢有“不良”居心。后来,她嫁给了我的北京世界语哥们,算是昆明大会做的媒吧。一方面为朋友高兴,心里面还真有点嫉妒:这小子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给黄华副委员长做翻译
71届世界语大会前夕,中国科学院世协举办了一个国际世界语科技研讨会,有幸请到了黄华副委员长莅临讲话。世协本来安排外交学院世界语前辈沙地教授做黄华的翻译,可临场前一刻钟,沙教授忽然跟我说:“你年轻,脑子快,还是你上场吧”。天哪,我才刚学世界语不到一年,虽然仗着语言学出身和词典的帮助,阅读写作并无障碍,可是并没有多少机会练习口语翻译啊。沙教授看我犹豫,鼓励说:“你肯定行”。也是初生牛犊,糊涂胆大,这一激就呼啦上场了。往黄华身边一站,差点傻眼了,只见无数闪光灯袭来,眼前明晃晃一片白光。毕竟是外交部长出身,黄副委员长出口成章,抑扬顿挫,表情丰富。每说一段,就停下来等我翻译。我强作镇定,努力想复述,也只能挂一漏万。记得黄先生提到圣马力诺世界语科学院,我一时不敢确定圣马力诺在世界语怎么说,黄先生看我卡在那里,提醒道:“San Marino”。这次翻译实在不怎么样。表面上黄先生的每一段,我都应付了几句,但自己都翻译了些啥,根本没数。下场后,心里懊悔极了。我后来想,世协的主办人肯定更加懊悔,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愣头青,早知沙教授临场换人,他们一定会安排其他世界语高手出场,北京世界语界可是高手如林。黄华啊,岂是等闲人物,绝不该有半点差错。不过,这次赶鸭子上架对我个人的命运却非同小可,它成就了我的婚姻。我的太太就是冲着我曾是黄华翻译,才同意跟我见面,最终结成良缘的。当然,这是后话了(见《朝华午拾:爱情自白》)。
给 Frank 教授一家演示世界语机器翻译
圣马力诺世界语科学院院长、西德控制论专家 Frank 教授是致力于世界语和科技相结合的头面人物。Frank 一家都热衷于世界语活动,在71届世界语大会前,他携夫人和女儿全家来访。来之前,信息管理系主任、老世界语者欧阳文道跟我联系,安排我为 Frank 全家现场表演我编制的世界语软件:一是我的硕士项目,一个世界语到汉语和英语的自动翻译系统(叫 E-Ch/A),二是我编制的一个英语到世界语的术语自动转写系统(叫 TERMINO)。这是他接待 Frank 教授的一个重头戏。我于是认真准备,在机房等待欧阳先生陪 Frank 全家进来。我的印象是,Frank 教授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太太雍容华贵,和蔼可亲,两个金发女儿,也亮丽鲜艳。我用世界语招呼客人后,一边讲解,一边演示。果然,Frank 教授一家对我的两个系统兴趣浓厚,当场试验了几个句子和一批术语,连连称赞。Frank 当即问我,你能尽快把该系统的概述给我的杂志发表么?我说,已经提交世界语科技研讨会了。教授说,没有关系,我们不介意,只要你允许我发表即可。Frank 教授回国后,以最快时间在他的控制论杂志作为首篇刊发了我的系统概述,这成为我学术生涯上在科技刊物正式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我也被吸收为圣马力诺世界语科学院成员。不仅如此,Frank 教授随后在他给陈原和欧阳文道诸先生的探讨中德合作计划的长信中,强调要资助李维硕士到他的实验室继续开发这套系统。可惜,由于种种原因,我未能成行。(见《朝华午拾:一夜成为万元户》)
北京71届国际世界语大会
1986年北京首次举办的71届国际世界语大会把中国世界语运动推向了高潮,成为全国世界语者的狂欢节日。我作为世界语“新秀”,有幸参加了从大会预备到终场的全过程(后来了解到,由于当时的政治现状,很多外地资深世界语者没有得到参加盛会的代表资格,严重打击了同志们的热情)。
立委在大会门前留影
当时的国际形势也很微妙。东欧还处在苏东崩溃的前夕,意识形态控制比中国还严。我遇到几个保加利亚和罗马利亚的世界语者,很神秘地告诉我,他们的世界语代表团安插有政工,专事监督他们,必须倍加小心。在亚洲,两伊战争正酣,国家施行铁血控制。我结识了一位优秀的伊朗青年世界语者(忘了姓名了,很是个人物),她很活跃,聪明过人,反应极快,积极牵头组织世界青年世界语者的活动,曾表示希望我作为中国青年世界语者召集人,跟她配合。我问她,你要是遇到敌国伊拉克的世界语者,怎么办啊?她毫不犹豫地说,我会上前招呼握手,跟他/她交朋友,我们世界语运动的宗旨,不就是加深理解,消除仇恨,实行世界和平么。她也告诉我,在她国内必须小心,随时可能被送进监狱。象她这样抛头露面的比较西化的人,恐怕早已上了黑名单,是政府盯梢的重点。“不过,我不怕,我有对策”,她很有信心地说。大会以后,我跟这位优秀的世界语者还保持通讯了一些时日。
漂亮的伊朗世界语者
说到伊朗世界语者,还遇到一位姑娘,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极为漂亮,可惜世界语只是初级水平,不易沟通。她是由母亲(也很年轻,有人说她们是姐妹)带领来参加盛会的。漂亮姑娘谁不愿意多看一眼,所以在大会组织到长城游览时,我就有意无意跟在她一拨登长城。记得在长城半路,遇到外院一批小伙子下长城,这几个挺帅气的小伙子同时在少女前停下来,惊为天人。他们毫不掩饰地赞叹,天哪,你怎么这么漂亮。(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中国小伙子当面夸姑娘漂亮,但是他们的率真很可爱)。姑娘微笑不语(大概也不会英语),小伙子于是转向她的妈妈:“Your sister is so beautiful”。妈妈说:“Thanks. But she is my daughter.” 言语里透出无限的自豪骄傲,看样子她当年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后来我想,原来,人的爱美之心都是一样的。记得当时,北京电视台摄影记者大会采访,也随我们登上了长城,跟我们一样兴奋,制作了关于世界语的一个文艺片,还配上了很好听的歌曲。(真的是好制作,可惜只播放了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有心人存录下来)。
人都说世界语不是任何人的母语,只是部分无产阶级或者小资产阶级的业余爱好。其实,因为热衷世界语的人往往喜欢国际交往和各处旅游,结果成就了很多婚姻。这样的世界语家庭里面已经出现了一批母语(家庭用语)是世界语的后代。71届世界语大会时候遇到过一批来自欧洲的这样的少年,他们很自豪地告诉我:“Ni estas denaskaj Esperantistoj”(We are Esperantists by birth)。
王艾姐妹、王老师、立委与日本世界语者聚会
当时我们北京世界语者有一个据点,就是美术馆附近王艾姐妹的家。王艾长着一张总也不老的娃娃脸,好像也是黄埔一期的。她姐妹俩典型北方人性格,为人热情爽朗,会张罗,结交广,富有幽默感。到她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感觉亲切自在。世界语文艺片播放那天,我们一拨人于是相约到她家看。遇到国外世界语朋友来访,我们也常常带到王艾家聚会。
大会期间,还有一位男的日本世界语者跟我们交往颇深。恰好赶上我哥哥来京,于是我兄弟俩和王艾一起陪同日本朋友逛圆明园,然后召集一批世界语朋友在王艾家晚餐聚会,热闹非凡。
拉宾小姐演出之余
王艾最得意的就是她抓拍了一张世界语大会期间拉宾小姐演出之余的照片。这的确是一幅摄影杰作,画面干净利索,色彩鲜艳,人物神态,栩栩如生。难怪照片洗印店的老板把照片放大摆放在门前作为招徕顾客的样榜。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这次大会上,结识了一位国际世界语界大名鼎鼎的人物Victor Sadler 博士,并与他保持了多年的交往(特别是他在BSO从事机器翻译研究期间,后来我去英国留学,他不但给我写了推荐信,还解答了我选择学校的困惑:他告诉我,论名声和学术,应该去剑桥大学;要是想继续从事机器翻译研究,应该去曼彻斯特的UMIST计算语言学中心;如果想学人工智能,爱丁堡大学最佳)。他是剑桥大学的语言学博士(后来跟我一样成为计算语言学家,从事机器翻译的研究,他首创了利用自动句法分析过的双语语料库施行机器翻译的算法,比后来盛行的同类研究早了5-10年),长期以来是国际世界语协会的头面人物之一,当时是国际世界语协会的财务总监。他平易近人,有长者风范,约我到他饭店面谈,对我的世界语机器翻译研究极感兴趣。他问我是否就我的研究给大会的科技演讲提交了提纲,我委屈地说,提交了,但是没有被采纳。他微笑,有点可惜的样子,没有做进一步的解释。后来我得知,国际世界语大会的科技演讲,不仅仅要所选课题对路,水平好(这两点,我已基本做到),还要看研究者的资历,起码是博士,最好是国际知名教授(记得当年的演讲包括陈原教授的和Victor Sadler本人的。陈原的演讲妙趣横生,不愧为大家。Victor Sadler 讲的是涉及世界语的电脑处理,属于我的计算语言学专业)。我一个第三世界的硕士生刚毕业,根本谈不上。
2006年四月十六日
于美国M城
我的Yahoo世界语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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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午拾:世界语之恋》
世界语之父柴门霍夫博士
柴门霍夫(Zamenhof)博士创造完世界语后,并没有马上发布,而是用世界语自己跟自己说话和著述了好多年,烂熟于心。
我刚开始接触世界语,就一见钟情,堕入爱河,有诗为证:
Al Nia Kara Lingvo
La lingvo gracia, kara mia,
Ghis kiam vi venis al mi fine fin?
Atendis soife mi, eterne via,
MI AMAS VIN !
Mi amas vin vere, pruvu Dio,
Kaj mia bon-koro batas nur por vi;
Ne plu sekreteto estas tio:
VIN AMAS MI !
Chu kredas vi mian amon maran?
Chu kredas, ke mia koro flamas?
Chu kredas la vorton pure karan:
VIN MI AMAS !
这是我1986年写的情诗,也是我世界语的处女作。尽管幼稚,却是火热真情。我后来做世界语到英语汉语的机器翻译实验,索性把它送进我的翻译程序,跟“人工智能”开了个小玩笑,还振振有词地在论文中说:谁说诗歌不能翻译?谁说诗歌不能机器翻译?以下是我的诗歌的机器翻译:
To our dear language
The language graceful, my dear,
Till when you came to me at last?
Waited longingly I, ever yours,
I LOVE YOU !
I love you truely, let God prove,
And my good heart beats only for you,
No longer that is (a) little secret:
I LOVE YOU !
Do you believe my love like sea?
Do (you) believe, that my heart burns?
Do believe the word purely dear,
I LOVE YOU !
献给我们的亲爱的语言
优美的语言,我的亲爱的,
到什么时候你最后来到了我这儿?
我渴望地等待,你的永远的,
我爱你!
我真实地爱你,让上帝证明吧,
我的善良的心仅仅为了你跳动;
那已经不再是小秘密:
我爱你!
你相信我的大海一样的爱吗?
相信,我的心燃烧吗?
相信纯粹地亲爱的词吗:
我爱你!
真是年少轻狂,流淌的都是滚烫的词句,不加掩饰,不知含蓄,但表现了我当年初识世界语那种欣喜若狂、神魂颠倒的恋爱状态:毕竟年轻过。
作为语言学研究生,我一开始就被世界语的外在美迷住了。世界语表达方式的灵活多样让我折服。首先是语序的自由,一个简单的目的格后缀 -n, 主谓宾句式的语序就获得了完全的自由:mi amas vin (我爱你),可以有六种表达!我感叹其神奇,也获得了诗歌的灵感,于是用不同语序入韵。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没有忘记告诉我的女儿,世界语可以用6种组合说“我爱你”。每次跟女儿电话,挂电话前,她总不忘用六种语言说“我爱你”(汉/英/法/俄/日和世界语),最后总是以世界语结束,并且一口气说下去:
Mi amas vin. Mi vin amas. Vin mi amas. Vin amas mi. Amas mi vin. Amas vin mi.
每次听女儿稚嫩的声音一遍一遍用世界语说爱我,哪个做父亲的能不融化?女儿跟我说,她长大也要成为一个语言学家和世界语者,像我一样。
好,回到跟世界语的恋爱史上来。世界语的外貌,让我惊奇的还有构词的自由性,和相关词表的对称美。我把这些写入我的世界语笔记,最终成为我的世界语语言学特点的论文素材。就说构词的自由性吧,比如:
Shi rid-AS. / Shi rid-ETAS. / Shi estas rid-EMA. / Shi estas rid-EMULO. / Shi estas rid-EMULINO (rid-EMINO). / Shi estas rid-EMULINETO (rid-EMINETO).......
她笑。 / 她微笑。/ 她爱笑。/ 她是爱笑的人。/ 她是爱笑的女人。/ 她是爱笑的小女孩儿 ......。
世界语丰富的词缀和构词的黏合特性,从形式上给了语言使用者最大的弹性,只要在语境中 make sense, 使用世界语,几乎可以随心所欲,很能满足人的创造欲:世界语的本性是鼓励“生造词”的。当然,在实际使用中,这种弹性更多表现在给人以造词的便利,而不是满足创造欲。如果我忘记了一个专门词汇,比如 komputero(电脑),临时生造一个 elektrona kalkulilo (电子运算工具:可以指计算器或电脑),也不妨碍我的交流。每一个使用过世界语的,都体会过这种便利和创造的乐趣。
世界语的外貌使我着迷,就好像一个漂亮姑娘的吸引。世界语的内在美和近乎宗教信仰一样的感召力,是我进入世界语圈子以后逐渐体会的。在北京世界语圈子,我第一次接触到一个来自各行各业的特殊群体,大家一团和气,互相帮助,加上世界语者中普遍流行的道德优越感和使命感,这极大地满足了我的理想主义的内心。我当时把这一切全部归功于世界语的内秀,深深迷恋。我好像找到了一个外美内秀的完美对象,教我如何不爱她?
记于2006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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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世界语: 语言学特点及其研究价值
摘自 Wei Li 硕士论文“世界语到汉语和英语的自动翻译试验”第二章
立委《我的世界语国》入《世运人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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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午拾:欧洲之行》
立委《我的世界语国》入《世运人物志》
1989年夏天,我和导师去德国慕尼黑应参加第二次国际机器翻译最高级会议。此前,我跟荷兰BSO(Buro voor Systeemontwikkeling BV)公司的机器翻译研究组一直有联络,应约为他们的以世界语作为媒介语的多语机器翻译系统 DLT,编写了一部现代汉语依从关系的形式句法。他们听说我们要来欧洲,就邀请我和我的导师,还有中国机器翻译界知名人物董老师,会后顺道访问他们的实验室一周,做学术交流,共同讨论汉语句法里的一些疑难问题。这次活动,他们称作 Chinese Week.
我们是应慕尼黑机器翻译峰会的召集人,西门子公司的S先生特邀,提交论文,介绍我们的JFY英汉系统。这是我第一次出国,一切陌生而新鲜。大会在大酒店的拱圆形讲演大厅举行,气派豪华。我的导师是俄语出身,所以派我上台宣讲论文。初生牛犊不怯场,我报告完后,回答了两个问题下场,正赶上中场休息时间。大概东方面孔的报告人很少,慕尼黑电台的记者现场采访了我,询问我的观感,还好没有涉及64的问题(当时64刚过,风声很紧,我们办到一半的出国手续,又重新审查一遍,险些泡汤)。
大会以后,我们乘火车沿莱茵河往阿姆斯特丹,一路风景如画,赏心悦目。河岸高地上屹立着一座座中世纪古城堡,引人遐想。我们在大学城 Karlsruhe 停留两天,访问两个刚认识的电脑专业的留学生。德国小城的整洁优美、绿地成片和德国人的彬彬有礼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当时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城也有一条红灯街,而且就在大学生宿舍楼门前。后来到了号称世界“性都”的阿姆斯特丹才明白,这是小巫见大巫了。当时,本室同事傅大姐正在阿姆斯特丹进修,她请了一位留学生带领我们参观举世闻名的红灯区。这是来阿姆斯特丹的人必游项目之一,对荷兰旅游业很重要(几个月前,报载争议已久的阿姆斯特丹红灯区终于关门大吉)。
运河边的红灯区好像台北的夜市和北京的庙会,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见到有导游打着小旗,带领一队队游客。不时有骑着摩托的警察穿过。红灯区占据了运河边纵横七八条大街,沿街的房子,有一串串布置得很讲究的橱窗,每个橱窗里面有身着三点式的小姐坐台亮相。妓女有各种肤色和体态,有的小巧,有的肥硕,大部分都不好看,甚至倒胃口,但一律打扮得光鲜妖艳。第一次来参观的游客,不大敢正眼看妓女,因为她们总盯着游客频抛媚眼。我们的导游同学显然是老油条了,一路跟这些妓女打招呼,送飞吻,你来我往,但并不进门。看到一位日本人好像在门口讨价还价,等再回头时,这位买春客已经登堂入室,橱窗的帘子也拉上了,表示正在营业。不过,多数橱窗是没有业务的,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招徕买春客似乎不是好的商业模式。我怀疑她们也许有政府旅游局的补贴,否则怎么可能经营下去。红灯区还有很多性商店和录象馆。走进一家商店,满目都是各式各色的硕大的性器官模型,吓得我赶紧逃离。
游览阿姆斯特丹后,我们按计划去Utrecht的BSO公司访问一周。DLT 项目研究组十几个人,一半是语言学家,一半是工程师,看得出来,这是个气氛融洽的团队。德国世界语者 Klaus Schubert 博士是系统枢纽“依存关系句法”(dependency grammar)的设计人,在项目第二阶段继 Witkam 成为项目组长。71届大会后招进来的美国世界语者 Dan Maxwell 博士,负责东方语言的句法项目的承包、质询和验收,是我的直接领导(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后来我成为他的 boss,这是后话,见《朝华午拾:水牛风》)。Dan一看就是老实人,照顾我们客人殷勤有加。我看到他早上骑自行车来上班,笑着跟他说:
“我在北京上班跟你一样”。
研究组的骨干还有国际世界语协会的财务总监,知名英国籍世界语者 Victor Sadler 博士,我在71届国际世界语大会上跟他认识。作为高级研究员,他刚刚完成一项研究,利用 parsed (自动语法分析)过的双语对照的语料库(BKB, or Bilingual Knowledge Base)的统计信息,匹配大小各异的翻译单位(translation unit)进行自动翻译,这一项原创性研究比后来流行的同类研究早了5-10年。显然,大家都看好这一新的进展,作为重点向我们推介。整个访问的中心主题,仍然是解答他们关于汉语句法方面一些疑难问题。他们当时正在接洽欧洲和日本的可能的投资人,预备下一步大规模的商业开发,汉语作为不同语系的重要语言,其可行性研究对于寻找投资意义重大。
期间,Victor以世界语朋友身份,请我到他家吃晚饭。他住在离公司不远的一栋公寓里,太太来开门,先跟丈夫轻吻,然后招呼我进来。太太也是世界语者,忘了哪国人了,总之是个典型的世界语之家,家庭用语是世界语。Victor告诉我,太太实际上会一些英语,但是用英语对她不公平啊。太太很和善,跟我说,他们俩非常平等,她做饭,Victor洗碗。我说,这跟我家的分工一样,我最爱洗碗这种简单劳动。她笑着说,“Victor, vi havas helpanton hodiau (你今天有帮手了)”。饭后Victor洗碗,并没有让我插手,我站在旁边陪他聊天,一边看他倒进大把的洗涤液,满是泡沫把餐具拿出来,用干布擦干。我告诉他们,这跟我的做法不同,我们总是怀疑化学制品有毒或副作用,最后必须用清水涮净才好。太太不解地问:“洗涤液如果有毒,厂家怎么能生产呢?” 这倒把我问住了。Victor夫妇和蔼可亲,我感觉在老朋友家一样,饭后一边吃甜点和水果,一边闲聊,尽兴而归。
记于2006年6月21日
《立委随笔:世界语科技界的一件大事 -【DLT项目背景介绍】》。
要想进一步了解媒介语和机器翻译的学术背景,可以参见我的机器翻译的介绍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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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午拾:朋友遍天下》
朝华午拾 - 我的世界语国(三): 朋友遍天下
立委《我的世界语国》入《世运人物志》
世界语者总人数并不多,约三千万,但分布极广,世界上差不多每个中等以上的城市都有或大或小的世界语俱乐部。所有的世界语俱乐部对待远道而来的世界语者就象自己的亲人一样,对此我深有体会。世界语对于世界语者,就如上个世纪早期的《国际歌》对于工人革命者一样,成为联络同志的桥梁。列宁说过:“一个有觉悟的工人,不管他来到哪个国家,不管命运把他抛到哪里,不管他怎样感到自己是异邦人,言语不通,举目无亲,远离祖国,——他都可以凭《国际歌》的的熟悉的曲调,给自己找到同志和朋友。” 正是这样,我凭着 Esperanto 这共同的语言,从英伦而加拿大,再到美国,每到一处,总能找到同志和朋友。
== 英国曼彻斯特 ==
英国曼城是我出国留学的第一站。跟很多人一样,第一次远离故国,伴随着难以名状的痛苦,内心空荡而恍惚。百无聊赖,我于是找来电话黄页,查询 Esperanto, 果然发现有联络人,原来是一帮退休老人组成的俱乐部,每周在 Pub(酒馆) 活动一次。他们很高兴,我的加入给他们带来了新奇。
于是每个周末,他们派人来车接我送我。这是我第一次接触英国的 Pub 文化。刚开始对 Pub 不是很习惯,里面闹哄哄的,硕大的屏幕上总是播放着足球赛事,有人打台球,有人玩游戏,更多的人在那里喝着啤酒高谈阔论。英国人对 Pub 的热衷,超出我的想像,有人每天傍晚来这里泡到后半夜,海量的啤酒入肚,满面通红,谈些不知所云的话题。以酒会友,人生几何。
我们这个俱乐部通常是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小角落里围坐在一起。具体谈些什么记不得了,可那种温馨的气氛给我短暂而孤寂的留英生活,留下了回味。
== 加拿大温哥华 -==
在英国尝到了寻找世界语“同志”的甜头,到了温哥华第二天,就打开黄页,果然联系上了一位老世界语者J,德国人,极为彬彬有礼,和蔼热情。温哥华的五年,他成为我来往最密切的忘年之交。有次我在系里讲演“世界语的机器处理”,他象个记者一样扛来他的老式 camcorder, 跑前跑后,给我录像,使我们系里的教授同学亲眼见到世界语者的热情。
立委与世界语者朋友在温哥华合影(J先生居中)
温哥华世界语俱乐部当时还有一批电话公司的白人小伙子,长的都很精神,听说来了一个 reallife Chinese Esperantist, 都很兴奋。我们在 buffet 聚餐后,他们诚邀我周末跟他们一起滑雪去。我当时刚来,功课很紧,可是盛情难却,还是豁出去一天跟他们去了,使我大开眼界。这是我第一次滑雪,尽管老摔跤,感觉新鲜美好。我以前从来没有置身过这样的环境,松树白雪,笑语喧哗,各类雪衣,色彩缤纷,真是天上人间。
滑雪过后,我们来到其中一位的女朋友家吃晚饭。女主人年轻漂亮,热情爽朗,给我们煮了一锅大杂烩。她的房子在山腰上,后院对着风景无限的大峡谷。尽管天气寒冷,大家还是愿意在室外,一边喝啤酒,一边欣赏景色。在英国灰蒙蒙雨蒙蒙地度过一年,从来没有见到过温哥华这样有气派的自然景观,如入仙境。餐后大家围坐一起看美国卡通《Simpsons》的录象,女主人挨着我坐,很体谅地说:你刚来,可能不懂里面的文化和幽默,我来给你做点讲解。于是她热情可掬地在我耳边嘟嘟囔囔,我心猿意马,根本没听明白,只是胡乱点头。她看我点头,孺子可教,更加热情有加,跟我挨得更近,也不怕她男朋友吃醋。这是一次愉快又有点透不过气来的经历,身边一个金发美女,殷勤热情,差不多靠在我身上了,耳边是她的带有热气的喃喃细语。
以后的每个周末,我们俱乐部会面一次,不在 buffet, 就在 McDonald,总是J老先生牵头,五年下来,从不间断。这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值得一提的是,在温哥华俱乐部里,我曾经巧遇多年没有联系的老友郑伯承。伯承兄现任北京世界语协会秘书长,当年曾是我世界语班上的同学。他来温哥华开国际艾滋病大会并宣读论文,事先跟J老先生有联络。J老先生通知我说,下次聚会我们欢迎来自北京的朋友,我还在琢磨是谁呢,心里想,如果是北京的老世界语者,八成我早就认识了,没想到来的是伯承兄。老朋友相见分外亲切,我们欢聚一堂,相叙甚欢。
1987年春立委携夫人(当时是女友)参加世界语者聚会,与伯承兄合影
记于2006年6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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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 中外名人论世界语
作者: 出处:http://www.bjaaa.com/gsgl_view.asp?id=176 更新时间: 2005年11月07日
(世界语它问世之日起,就受到各国不少有识之士的关注和赞赏。这里摘录的是部分中外名人对世界语的论述,这也许有助于人们更深刻地了解世界语及世界语所倡导的精神。)
蔡元培(我国著名(MingZhu)(geMing)家、教育家)
我国语言,与西语迥异,而此时所处地位,决不能不与世界各国交通,亦不能不求知识于世界,不可不有一辅助语,而以世界语为最善。
吾人学外国语,难于西人,而既学欧西一国语以后,再学第二国语,便与西人无异。今使第一次所习之世界语,则有助于再学之西语不鲜。
外国人正研究我国事状者至多,而苦于学语之难。若吾国人皆能为世界语,则不特世界语社会中,增多份子,而且外人之欲来中国者,学世界语而已足,则亦足以广世界语之推行,而为吾人所应尽义务也。
鲁 迅(我国著名(geMing)家、文学家、思想家)
人类将来总当有一种共同的言语;所以赞成Esperanto。至于将来通用的是否Esperanto却无从断定。大约或者便从Esperanto改良,更加园满,或者别有一种更好的出现,都未可知。但现在既是只有Esperanto,便只能学这Esperanto。现在不过是草创时代,正如示有汽船,便只好先坐独木小舟;倘使因为预料将来有汽船,便不造独木舟或不坐独木舟,那便连汽船也不会发明,人类也不能渡水了。
我自己确信,我是赞成世界语的,赞成的时候也早得很,怕有二十来年的了吧。但理由都很简单,现在回想起来:一是因为可以由此联合世界上的一切人──尤其是被压迫人们; 二是为了自己的本行,以为它可以绍介文学;三是因为见了几个世界语家都超乎口是心非的利已主义者之上。 后来没有深想下去,所以现在的意见也不过这一点。我是常常如此的:我说这好,但说不出一大篇道理来,然而虽然如此,它究竟会证明我的判断并不错。
巴 金(我国现代著名作家、社会活动家)
世界语是事实,不是理想。它是自己生长,自己开花的。
许许多多的古今名著的译文便给我们证明出来,世界语确实能够把人类底情感表现得非常自由,非常微妙,并不比别种语言差一点。
我喜欢世界语。我十八岁开始学习世界语,二十年代中,我对世界语兴趣最浓。后来因为种种事情,我脱离了世界语运动将近五十年。今天……我仍然感觉到世界语对我的大的吸引力。我说过,我要为人民友谊的事业贡献出我的晚年,这事业里面也包含着世界语运动。
我坚信世界语一定会成为全人类公用的语言。
(MZD)
我还是这一句话:如果以世界语为形式,而载之以真正国际主义之道,真正(geMing)之道,那末,世界语是可以学的,是应当学的。
胡愈之(我国著名社会活动家)
在我国,世界语运动是在反动统治阶级的压迫之下成长起来的,是在(geMing)者的牢狱和集中营中发展起来的。在三十年来为(geMing)牺牲的人民英雄的光荣名录中,有着不少世界语者的名字。
世界语是什么呢?简单地说,它就是国际“普通话”。
柴门霍夫博士所创造的世界语,在中国九亿多人口中推广,是有很大前途的。中国要广泛地、逐步地推进世界语运动,为世界和平,为使世界语成为全世界通用的国际语而作出贡献。
陈 毅
世界语工作我很佩服。这个部门的工作不是可有可无的,是必须做的,要大发展。
世界语工作为什么要做呢?因为世界上有那么一批人喜欢这个工作。讲到世界语,就是同志。不管黄种、白种,也不管信仰不同,一讲到世界语,就可以坐下来谈几分钟,谈几十分钟。这工作就值得做,有群众嘛。那里有群众,就要到那里去工作。要跟他们一道做工作。
楚图南(我国著名社会活动家)
世界语就其现有的基础来说,是比较好的中立的国际语……有朝一日,世界语将成为世界各国人民共同通用的语言,那时世界任何民族、任何国家,只要用两种语言就够了,一即国际通用的世界语,一即本民族的民族语。这必将有助于发展人类的进步事业。
世界各国应当重视世界语教学、推广和使用,首先要在小学普及世界语教学。联合国应当充分重视世界语的作用,把它作为自己的正式工作语言之一。如能这徉,就会使各车节约大批人力、物力和财力,并有利于人类的进步事业。
冰 心(我国著名作家 社会活动家)
懂得世界语,就懂得世界
列夫.托尔斯泰(俄罗斯著名作家)
我的工作总是越来越多,而我的时间和精力总是越来越少。因此,尽管我完全赞同推广世界语,我却没有时间从事这项工作。
这种语言学起来是那么容易,以至在六年前,我收到《世界语语法》、词典和几篇文章后,经过两个小时的学习,如果说我还不能用它来写文章,至少也能用它来自由阅读了。
罗曼.罗兰(法国作家,1915年诺贝尔奖金获得者)
世界语在欧洲所有初级学校里进行教授与翻译,是必要的。没有它,真正的和持久的国际和平是不会有的。为了使各国人民能互相了解,首先要使他们能相互听取意见。世界语给那些几百年来囿于自己民族语言的聋子以听觉。
高尔基(苏联著名作家)
保守的意见顽固地认为,世界语是乌托邦的空想。可是活生生的而遵循规律发展着的现实,慢慢地,然而更有力地驳斥了保守派的这些论证。
我认为,世界语是健全的,并且经过进一步的发展,会是胜任愉快的国际语的胚芽。现在世界上已经有了相当广泛可观的文献;而且在理论上,它是完全顺利地发展着的。
一种人人通用的语言,将会大大地促进文化的高度繁荣,难道这还可以否定的吗?否定是不可能的,因此人们应当承认这种语言的创造和发展的绝对必要。
泰戈尔(印度著名作家 1913年诺贝尔奖金获得者)
对这种语言,我有所了解。但我还没有机会仔细研究它。可是我认为,这种语言对人类将来的关系,有巨大的重要性。……我完全赞成你们的运动。
爱因斯坦(著名物理学家 诺贝尔奖金获得者)
对国际联络这一问题,借助国际语达到国际性的相互了解,不仅是必要的,而且也是不言而喻的事。世界语是国际语理想的最好解决方法。
铁 托(南斯拉夫著名社会活动家)
我是在监狱里学的世界语。我学世界语时间很短……我确实只学了几个月。应当承认,我很容易地学会了它。知识分子应当学习世界语,所有同外国交往的人应当学习世界语,特别是工人更应该学。应当说,世界语有着许多反对者,他们认为世界语是死的语言。但是,因为世界语还在发展,我认为,它是有前途的。 根据人数来讲,说英语的人在世界上占多数,但不能说它就是国际语。而世界语却具有真正的国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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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午拾:与白衣天使擦肩而过》
朝华午拾 - 我的世界语国(六): 与白衣天使擦肩而过
立委《我的世界语国》入《世运人物志》
作者:立委
最怕女孩子白皙,要是再有一双清亮的眼睛,真是让人难以释怀。我当年在世界语国认识的那个小护士,皮肤就特别地白嫩光洁,一双眼睛清亮无邪。这姑娘不是传统的那种小美人儿,她颧骨和下巴带有棱角,面部轮廓比较分明。在北京世界语圈子的十几个女孩子中,她无疑是最漂亮的了,性情也温和稚嫩,招人爱怜。
我当时悄悄地谈了一个高个子的世界语女友,但她很快就吹了我(见《朝华午拾:爱情自白》)。回想起来,这次恋爱有点儿“亏”,也就拉拉手,轧过几次马路,领着去拜了老师和上司,连kiss也没有,就黄了,还闹了三个月的失恋症。我的世界语朋友全蒙在鼓里,所以参加活动时还要强颜欢笑。
毕竟处于恋爱饥饿期,自然就注意起这个小护士来,她20左右,亭亭玉立,比我小六七岁,比我的前女友纤巧,显得活泼清纯可爱。就是太嫩了点,象个中学生,让我不知道如何下手?
正值改革初期,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世风淳朴,社会和谐,老百姓心情舒畅。那年头,市社联搞群众性歌咏比赛。世界语协会于是组成了一个赛团,选了一首世界语曲子,认真演练。我的老中青世界语朋友都热情很高,非常起劲。我由于嗓子太差,不愿意滥竽充数,坚持退出,结果领了个打杂的差事,为他们做后勤,兼当拉拉队。有意思的是,每次到台上排练,小护士都把她的外套扔给我,半撒娇地笑着说:"看好",仿佛我是她的专业侍者。
小护士的医院离我的单位不远。我硕士毕业留所,在建国门社科院大楼上班。也许出于对年轻科学家工作的好奇,她主动要求到我单位来过几次,说是请我帮助她改世界语的讲演提纲。她从不单个来,总带一个女伴,特别恭敬的样子,逼得我也不得不一本正经地师道尊严起来。
这样一来二去,我觉得也许有戏,可心里发虚。我从来没有跟一个小妹妹似的人谈过,无从捉摸其心思。不知道这小妞,倚小卖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么说吧,我是恨不得明天就确立关系,可她却跟我不徐不疾,打太极拳。我苦在面子薄,想进攻,找不到借口,也怕操之过急,把好事弄砸了,我以最大的耐心等待时机。
终于,试探的机会来了。研究所发电影票,我弄来两张。于是给她打电话,寒暄几句后,想起什么一样,说:"对了,我这儿发了两张票,下午在王府井电影院,你想看么?"她支支吾吾,然后说:"对不起,我在上班,出不来呀。"我明白这是标准的礼节性拒绝,虽在预料之中,心内还是很懊丧。没料想,电影开映前半小时,她却突然打来电话,说在电影院门前见。我刚跌落到谷底的心又狂跳起来,匆忙赶去赴约。
电影开映前两分钟她来了,也顾不上说话,就匆匆进了影院。小护士虽然接受了我的约会,却不怎么答理我,专心致志地看她的电影。我不好造次,不时拿眼睛看她,她居然雕像似地目不斜视。她那有棱有角的轮廓透着一种威严,可那凝脂一样的皮肤又散发一种诱惑,我在威严和诱惑的夹击中,如坐针毡。这是我一辈子看过的最漫长的电影。
临散场前,我终于忍不住拿手去挽她的玉臂,她本能似地后缩,象个受惊的兔子。我马上抽开手,佯装镇定。待到散场,简单说声再见,我逃也似地回到单位,从此再也没有跟她联系。
斗转星移,青涩年代的“尴尬”往事,终化作醇酒一样的美好回忆。我进入世界语国从一开始就是“动机不纯”的,但有心栽花花不活,缘分这东西真是说不清。愿擦肩而过的白衣天使和所有有缘无缘的世界语朋友各自平安。
2006年感恩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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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午拾:老乡妹妹》
作者:立委
前些天大学同学联络网聚,我跟在上海工作的一个老同学联系上了。这是我的铁哥们儿,当年不声不响搞定了一位数学系的女同学,成为我班少有的两个成功拐骗了大学同学的出类拔萃人士。过年打电话拜年,他回老家了,只有数学系的太太在家,聊起来,嫂子问我:你的小老乡现在怎么样?当年我们以为你们应该也成一对了呢。
我说,我和这个老乡妹妹交往了近两年,感到很自在,但没有真正进入恋爱啊。很惭愧,已经失去联系很多年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以前听说她毕业分到H城了。
嫂子叹口气:她是没有福分。我告诉嫂子:可能是我没有福分吧。她人真地很好,让人很舒服,也懂得体贴人。嫂子最后说:说到底还是缘分不够。我问:我们虽然交往很多,但并没有恋爱关系。你是数学系77级,她是中文系80级,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呢?嫂子说:咱们学校不大,女生宿舍都在一个楼,怎么不知道?你那老乡妹妹还常到我们寝室来谈起你,你们一块到振风塔游玩的事,我也听她说了呢。我们都以为你们肯定能成。
这是一段平淡而又令人回味的交往,游于爱情和友情之间。没有卿卿我我,厮守缠绵,没有轰轰烈烈,大起大伏,有的只是默契温馨,和真心地相互关心体贴。我到现在也不明白,这种关系为什么无疾而终。也许骨子里就认为爱情应该惊天动地,追求浪漫,所以对平实和谐的感情,少了一份珍惜和执着,任其如水流去。
老乡妹妹是我妹妹的同级同学,算不上很漂亮,但受看,是让人舒服愿意接近的那种女孩子。她大概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真正的老乡了,来自同一个县城。她早就知道我在这个学校,一直腼腆没好意思认我这个老乡。后来,她告诉我,她每次在食堂排队时,就看到我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旁若无人地念念有词。我们当年,常常需要排很长的队,我大概总是利用这个当口在背单词吧。
我在学校有点各别,小老乡对我有些仰视。我当年写小说写得热火朝天,她成为最早最忠实的一个读者。借着老乡的名义,我们一开始交往,就很自然,不象当年很多男生女生那样鬼鬼祟祟。春天来了,我们就在宿舍门前的操场绿地上玩飞碟,很是开心,也不怕人闲话。她的或我的生日到了,我们就约好出去,到江边振风塔上游玩,玩累了下餐馆互相祝福,也喝点葡萄酒,脸色红红地回到校园。到了校园门口,才意识到两人脸色潮红半醉微醺地一块儿回校,影响不好。这才分开,先后各自回自己的宿舍。
记得有一年寒假到了,冰天雪地。我们约好乘坐长途汽车一道从安庆回家,七八个小时车程晃晃荡荡,我晕车的厉害。老乡妹妹在中途停车时,跟我说,我们赛跑,看谁先到前面的电线杆谁赢。我哪好意思落在她后面,拼命跑起来。她嘻嘻哈哈,并不真地跟我比赛,只是想分散我的注意力。接着又打了一会儿雪仗,上车再行,果然感觉好多了。假期回校从家里带来特产,我们总是分享。她托我帮她买了一台砖式录音机,我们常常一起听邓丽君的盒带,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可就是从来没有挑明恋爱关系,也没有亲热举动,但还是愿意在一起消磨时光。有个异性老乡互相关爱,有一种温暖在弥漫。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感觉很充实。交往两年,仔细想起来,好像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有意无意地拉拉手。直到我毕业参加留校考试,笔试通过,却在口试时候被刷下来了,说我英语口语带口音,在达标的候选人中是唯一一个口语得“及格”的,而留校人员口试必须“良”以上。我感觉很委屈,约她出来时,忍不住哭了。她有点手足无措,默默陪我度过了那个伤心之夜。
我到北京以后,我们还有联系,断断续续的,还曾帮她在北京买过卡片邮寄给她。后来家遭不幸,痛失慈母,加上研究生院两度搬迁,就慢慢失去了联系。
老乡妹妹,你还好吗?
2007年三月八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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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互联网和同学的帮助,在分别25年后终于联系上老乡妹妹。得知她事业有成出类拔萃,很替她高兴。
立委:
你好!
看过“老乡妹妹”一文,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曾经的青春年少、曾经的努力奋进又一一浮现在眼前。
知道你现在很好,由衷地为你高兴。
我会经常上你的博客,阅读你的美文。
期待你有更多的文章。
2007年4月26日